美联储利率 30 年:1996–2026

30 年来,降息总比加息快,而每轮加息的结尾几乎都有“东西坏掉”。2008 年后资产负债表成了第二个工具,2021 年后通胀取代通缩成为主要矛盾;如今美联储的独立性正承受 30 年来最大的政治压力。

本文“利率”指联邦基金利率目标。2008 年 12 月 16 日起,美联储改为公布一个 0.25 个百分点宽的目标区间,图表按区间上限画线。1 个基点(bp)= 0.01 个百分点。日期为 FOMC 决议公布日。

全景

联邦基金利率目标 1996–2026
2008-12-16 起为目标区间上限;阴影为历任美联储主席任期
格林斯潘伯南克耶伦鲍威尔0%2%4%6%200020052010201520202025LTCM9·11次贷雷曼缩减恐慌首次加息疫情抗通胀伊朗战争4%利率目标(上限)
格林斯潘伯南克耶伦鲍威尔0%2%4%6%2000201020204%
来源:美联储;FRED(DFEDTAR、DFEDTARU)
日期利率目标(上限)
2026-124%
2026-104%
2025-123.75%
2025-114%
2025-104.25%
2024-134.5%
2024-114.75%
2024-105%
2023-085.5%
2023-055.25%
2023-045%
2023-024.75%
2022-124.5%
2022-114%
2022-103.25%
2022-082.5%
2022-061.75%
2022-051%
2022-030.5%
2020-030.25%
2020-031.25%
2019-111.75%
2019-102%
2019-082.25%
2018-132.5%
2018-102.25%
2018-062%
2018-041.75%
2017-121.5%
2017-061.25%
2017-031%
2016-120.75%
2015-120.5%
2008-120.25%
2008-111%
2008-101.5%
2008-052%
2008-042.25%
2008-023%
2008-023.5%
2007-124.25%
2007-114.5%
2007-104.75%
2006-075.25%
2006-055%
2006-044.75%
2006-024.5%
2005-124.25%
2005-114%
2005-103.75%
2005-083.5%
2005-073.25%
2005-053%
2005-042.75%
2005-022.5%
2004-122.25%
2004-112%
2004-101.75%
2004-081.5%
2004-071.25%
2003-071%
2002-111.25%
2001-121.75%
2001-112%
2001-102.5%
2001-103%
2001-093.5%
2001-073.75%
2001-054%
2001-054.5%
2001-045%
2001-025.5%
2001-016%
2000-056.5%
2000-046%
2000-025.75%
1999-115.5%
1999-095.25%
1999-075%
1998-124.75%
1998-105%
1998-105.25%
1997-045.5%
1996-025.25%
1996-015.5%
主席任期起点利率终点利率关键词
格林斯潘1987.8–2006.1(本文从 1996 年起)5.25%(1996.1)4.50%非理性繁荣、LTCM、互联网泡沫、1% 利率、“渐进式”加息
伯南克2006.2–2014.14.50%0–0.25%次贷危机、雷曼、零利率、QE1/2/3、缩减恐慌
耶伦2014.2–2018.20–0.25%1.25–1.50%结束 QE、9 年来首次加息、开始缩表
鲍威尔2018.2–2026.51.25–1.50%3.50–3.75%2018 年底股灾、疫情无限 QE、40 年最高通胀、4 连 75bp、硅谷银行、关税
沃什2026.5–3.50–3.75%3.75–4.00%(至今)伊朗战争、能源通胀、不给前瞻指引、三年来首次加息
30 年加息 / 降息周期幅度(基点)
1 基点 = 0.01 个百分点;按利率目标或目标区间上限计算
加息降息
0 bp200 bp400 bp1999.6–2000.5 互联网泡沫+1752004.6–2006.6 “渐进式”+4252015.12–2018.12 正常化+2252022.3–2023.7 抗通胀+5252026.9– 战争通胀+251998.9–11 LTCM−752001.1–2003.6 泡沫破裂−5502007.9–2008.12 金融危机−5002019.8–10 预防式−752020.3 疫情−1502024.9–2025.12 再校准−175
0 bp200 bp400 bp1999.6–2000.5 互…+1752004.6–2006.6 “渐…+4252015.12–2018.12 …+2252022.3–2023.7 抗…+5252026.9– 战争通胀+251998.9–11 LTCM−752001.1–2003.6 泡…−5502007.9–2008.12 金…−5002019.8–10 预防式−752020.3 疫情−1502024.9–2025.12 再…−175
来源:美联储历次 FOMC 决议
项目分组数值备注
1999.6–2000.5 互联网泡沫加息+1754.75%→6.50%,6 次
2004.6–2006.6 “渐进式”加息+4251.00%→5.25%,17 次,每次 25bp
2015.12–2018.12 正常化加息+225上限 0.25%→2.50%,9 次
2022.3–2023.7 抗通胀加息+525上限 0.25%→5.50%,11 次,含 4 次 75bp
2026.9– 战争通胀加息+25上限 3.75%→4.00%,进行中
1998.9–11 LTCM降息−755.50%→4.75%,3 次
2001.1–2003.6 泡沫破裂降息−5506.50%→1.00%,13 次
2007.9–2008.12 金融危机降息−5005.25%→0–0.25%,10 次
2019.8–10 预防式降息−75上限 2.50%→1.75%,3 次
2020.3 疫情降息−150上限 1.75%→0.25%,2 次紧急降息
2024.9–2025.12 再校准降息−175上限 5.50%→3.75%,6 次
周期方向幅度次数结束后发生了什么
1999.6–2000.5加息+175bp,至 6.50%6互联网泡沫破裂,2001 年衰退
2001.1–2003.6降息−550bp,至 1.00%13低利率催生房地产泡沫
2004.6–2006.6加息+425bp,至 5.25%17房价见顶,次贷危机
2007.9–2008.12降息−500bp,至 0–0.25%10零利率 7 年 + QE
2015.12–2018.12加息+225bp,至 2.25–2.50%92018 年第四季度股市大跌,2019 年转向
2019.8–2019.10降息−75bp3“预防式降息”,几个月后疫情爆发
2020.3降息−150bp,至 0–0.25%2两次紧急降息 + 无限 QE
2022.3–2023.7加息+525bp,至 5.25–5.50%11硅谷银行等地区银行倒闭;22 年来最高利率
2024.9–2025.12降息−175bp,至 3.50–3.75%6通胀在 3% 附近停住,2026 年能源冲击
2026.9–加息+25bp,至 3.75–4.00%1进行中
利率 vs 通胀 1996–2026
月均有效联邦基金利率、CPI 同比、核心 PCE 同比;利率减通胀即实际利率
有效联邦基金利率CPI 同比核心 PCE 同比
格林斯潘伯南克耶伦鲍威尔-2.5%0%2.5%5%7.5%10%2000200520102015202020253.88%有效联邦基金利率3.74%CPI 同比3.12%核心 PCE 同比
格林斯潘伯南克耶伦鲍威尔0%5%10%2000201020203.88%3.74%3.12%
来源:FRED(DFF、CPIAUCNS、PCEPILFE);2025-10 CPI 因政府停摆缺失
日期有效联邦基金利率CPI 同比核心 PCE 同比
2026-113.88%––
2026-103.88%––
2026-073.63%3.36%3%
2026-043.64%3.81%3.08%
2026-013.64%2.39%2.94%
2025-104.09%–2.7%
2025-074.33%2.7%2.84%
2025-044.33%2.31%2.68%
2025-014.33%3%2.81%
2024-104.83%2.6%2.9%
2024-075.33%2.89%2.81%
2024-045.33%3.36%3.02%
2024-015.33%3.09%3.22%
2023-105.33%3.24%3.56%
2023-075.12%3.18%4.24%
2023-044.83%4.93%4.85%
2023-014.33%6.41%5%
2022-103.08%7.75%5.51%
2022-071.68%8.52%5.22%
2022-040.33%8.26%5.29%
2022-010.08%7.48%5.33%
2021-100.08%6.22%4.37%
2021-070.1%5.37%3.84%
2021-040.07%4.16%3.07%
2021-010.09%1.4%1.59%
2020-100.09%1.18%1.42%
2020-070.09%0.99%1.21%
2020-040.05%0.33%1%
2020-011.55%2.49%1.59%
2019-101.83%1.76%1.62%
2019-072.4%1.81%1.64%
2019-042.42%2%1.64%
2019-012.4%1.55%1.84%
2018-102.19%2.52%1.87%
2018-071.91%2.95%2%
2018-041.69%2.46%1.88%
2018-011.41%2.07%1.63%
2017-101.15%2.04%1.54%
2017-071.15%1.73%1.5%
2017-040.9%2.2%1.64%
2017-010.65%2.5%1.86%
2016-100.4%1.64%1.78%
2016-070.39%0.83%1.6%
2016-040.37%1.13%1.52%
2016-010.34%1.37%1.41%
2015-100.12%0.17%1.18%
2015-070.13%0.17%1.18%
2015-040.12%-0.2%1.29%
2015-010.11%-0.09%1.21%
2014-100.09%1.66%1.47%
2014-070.09%1.99%1.61%
2014-040.09%1.95%1.57%
2014-010.07%1.58%1.45%
2013-100.09%0.96%1.45%
2013-070.09%1.96%1.49%
2013-040.14%1.06%1.38%
2013-010.14%1.59%1.59%
2012-100.16%2.16%1.89%
2012-070.16%1.41%1.77%
2012-040.14%2.3%1.97%
2012-010.08%2.93%2.06%
2011-100.07%3.53%1.74%
2011-070.07%3.63%1.73%
2011-040.1%3.16%1.39%
2011-010.17%1.63%1.12%
2010-100.19%1.17%1.08%
2010-070.18%1.24%1.47%
2010-040.2%2.24%1.6%
2010-010.11%2.63%1.69%
2009-100.12%-0.18%1.24%
2009-070.16%-2.1%0.63%
2009-040.15%-0.74%0.93%
2009-010.15%0.03%0.91%
2008-100.97%3.66%1.63%
2008-072.01%5.6%2.24%
2008-042.28%3.94%2.08%
2008-013.94%4.28%2.19%
2007-104.76%3.54%2.18%
2007-075.26%2.36%2.04%
2007-045.25%2.57%2.21%
2007-015.25%2.08%2.5%
2006-105.25%1.31%2.5%
2006-075.24%4.15%2.55%
2006-044.79%3.55%2.36%
2006-014.29%3.99%2.14%
2005-103.78%4.35%2.27%
2005-073.26%3.17%2.11%
2005-042.78%3.51%2.11%
2005-012.28%2.97%2.17%
2004-101.76%3.19%1.98%
2004-071.26%2.99%1.98%
2004-041%2.29%2.01%
2004-011%1.93%1.83%
2003-101.01%2.04%1.57%
2003-071.01%2.11%1.57%
2003-041.26%2.22%1.6%
2003-011.24%2.6%1.78%
2002-101.75%2.03%1.81%
2002-071.73%1.46%1.54%
2002-041.75%1.64%1.57%
2002-011.73%1.14%1.42%
2001-102.49%2.13%1.79%
2001-073.77%2.72%2.12%
2001-044.8%3.27%2.03%
2001-015.98%3.73%2.01%
2000-106.51%3.45%1.82%
2000-076.54%3.66%1.79%
2000-046.02%3.07%1.71%
2000-015.45%2.74%1.54%
1999-105.2%2.56%1.41%
1999-074.99%2.14%1.29%
1999-044.74%2.28%1.22%
1999-014.63%1.67%1.34%
1998-105.07%1.49%1.25%
1998-075.54%1.68%1.19%
1998-045.45%1.44%1.23%
1998-015.56%1.57%1.5%
1997-105.5%2.08%1.53%
1997-075.52%2.23%1.85%
1997-045.51%2.5%2%
1997-015.25%3.04%1.85%
1996-105.24%2.99%1.9%
1996-075.4%2.95%1.88%
1996-045.22%2.9%1.86%
1996-015.56%2.73%2.01%

怎么看这张图: 利率线(蓝)减去通胀线,大致就是“实际利率”。实际利率为负,说明货币政策在刺激经济;为正,说明在收紧。

  • 2003–2004 年、2009–2015 年、2020–2022 年,实际利率长期为负。2022 年 6 月最低,约 −7.9%(利率 1.2%,CPI 9.1%)。
  • 2023 年以后,实际利率转正,2024 年中约为 +2.5%(以核心 PCE 计)。
  • 现在有效利率 3.88%,核心 PCE 3.1%,实际利率只有约 +0.8%。这就是美联储认为还需要继续加息的原因。

格林斯潘后期:繁荣、泡沫与 1% 利率(1996–2006)

1996-12-05 · “非理性繁荣”

1995 年,美联储把利率从 6% 降到 5.5%,为 1994 年的激进加息做了“软着陆”。到 1996 年底,利率稳定在 5.25%,道指一年涨了约 26%。格林斯潘在一次晚宴演讲中发问:怎么知道资产价格什么时候被“非理性繁荣”推高了?全球股市第二天下跌,但很快收复失地。这句话后来成为泡沫的代名词。

1997-03-25 · 唯一一次加息 +25bp → 5.50%

美联储担心经济过热,“预防性”加息一次。之后一年半没有再动。

1997-07 · 亚洲金融危机

泰铢 7 月 2 日贬值,危机蔓延到印尼、韩国,10 月 27 日道指单日下跌 554 点,交易所触发熔断。美联储没有降息:美国经济仍然强劲,危机反而压低了大宗商品价格和美国的通胀。

1998-08 ~ 11 · 俄罗斯违约与 LTCM,三次降息 −75bp → 4.75%

  • 8 月 17 日,俄罗斯国债违约、卢布贬值,全球资金涌向美国国债避险。
  • 高杠杆对冲基金**长期资本管理公司(LTCM)**的“收敛交易”全面亏损,资本金几近归零,但持有的衍生品头寸名义金额超过 1 万亿美元。
  • 9 月 23 日,纽约联储召集 14 家银行出资约 36 亿美元接管 LTCM,避免其被迫抛售引发连锁反应。
  • 9 月 29 日,降息 25bp;10 月 15 日在两次例会之间紧急降息 25bp;11 月 17 日再降 25bp。

这三次降息被市场视为“格林斯潘看跌期权”(Greenspan put)的典型案例:市场一出事,美联储就会出手托底。纳指从 1998 年 10 月的低点到 2000 年 3 月涨了约 250%。

1999-06 ~ 2000-05 · 加息六次 +175bp → 6.50%

  • 1999 年,美国 GDP 增长约 4.8%,失业率降到 4% 附近,纳指全年涨了 85.6%。
  • 6 月 30 日开始加息,每次 25bp。期间为应对千年虫(Y2K),美联储在年底前大量注入流动性。
  • 2000 年 3 月 10 日,纳指在 5048 点见顶。
  • 2000 年 5 月 16 日,一次加息 50bp 到 6.50%。这是此后 30 年的最高利率。

详见本站《2000 年互联网泡沫破灭》。

2001-01 ~ 2003-06 · 13 次降息 −550bp → 1.00%

日期动作利率背景
2001-01-03紧急 −50bp6.00%两次例会之间宣布,纳指当天大涨 14%
2001-01-31 ~ 05-15四次 −50bp4.00%科技股业绩预警,经济在 3 月进入衰退
2001-06 ~ 08两次 −25bp3.50%
2001-09-17紧急 −50bp3.00%9·11 恐袭后美股停市 4 天,重新开盘当天早上宣布
2001-10 ~ 12四次降息1.75%安然 12 月 2 日破产
2002-11-06−50bp1.25%世通、安达信等丑闻后,经济复苏乏力
2003-06-25−25bp1.00%45 年来最低;美联储公开讨论“通缩风险”
  • 9·11 当天,美联储发表声明称“贴现窗口照常开放”,之后几天通过贴现窗口和公开市场操作向银行体系注入了数千亿美元的流动性。
  • 2002 年 11 月,时任理事伯南克发表著名的“直升机撒钱”演讲,表示美联储有办法防止通缩。
  • 2001 年一年降了 11 次,但纳指在 2002 年 10 月才见底。降息救不了一个透支了需求和利润的泡沫。

2003-2004 · 前瞻指引的雏形:“相当长时间”与“渐进式”

利率维持在 1% 期间,美联储开始在声明中“预告”政策:

  • 2003 年 8 月起:宽松政策将维持“相当长时间”(considerable period)。
  • 2004 年 1 月:改为“可以保持耐心”(patient)。
  • 2004 年 5 月:加息将以“渐进的步伐”(measured pace)推进。

这是后来系统化“前瞻指引”的起点。

2004-06 ~ 2006-06 · 17 次加息 +425bp → 5.25%

  • 每次例会都加 25bp,连加 17 次,节奏完全可以预期。
  • 2005 年 2 月,“格林斯潘之谜”: 短期利率上升了,10 年期美债收益率却不升反降。全球储蓄涌入美债压低了长期利率,房贷利率因此一直不高,房价继续上涨。
  • 期间次级贷款、“零首付”“只付利息”贷款和证券化产品快速膨胀。
  • 2006 年 1 月 31 日,格林斯潘卸任。伯南克接手后,于 6 月 29 日完成最后一次加息。全美房价指数大约在同一时期见顶。

伯南克:金融危机与零利率时代(2006–2014)

2006-06 ~ 2007-08 · 按兵不动 14 个月

利率停在 5.25%。2007 年 2 月,汇丰发出次贷损失预警;4 月,第二大次贷放贷机构新世纪金融破产。美联储当时认为次贷问题“可控”。

2007-08-09 · 次贷危机爆发

  • 法国巴黎银行冻结了三只持有美国次贷资产的基金,银行间市场一夜之间失灵。
  • 8 月 17 日,美联储下调贴现率 50bp(贴现率是银行向美联储借钱的利率,不是联邦基金利率)。
  • 9 月 18 日,联邦基金利率降 50bp 到 4.75%,比市场预期的更大。
  • 12 月,推出定期拍卖工具(TAF),并与欧央行、瑞士央行建立美元互换额度。这是危机期间一系列“创新工具”的开端。

2008-01 · 一周内降息 125bp

  • 1 月 22 日,全球股市暴跌(法国兴业银行在同一时期平仓其交易员的巨额违规头寸),美联储在例会前紧急降息 75bp到 3.50%。这是 1984 年以来单次最大降幅。
  • 1 月 30 日,例会上再降 50bp,到 3.00%。

2008-03 · 贝尔斯登

  • 3 月 14–16 日,第五大投行贝尔斯登发生挤兑。美联储提供 290 亿美元支持,促成摩根大通收购。
  • 3 月 16 日(周日),首次向投资银行开放贴现窗口,推出一级交易商信贷工具(PDCF)。这是大萧条以来首次。
  • 3 月 18 日,降息 75bp 到 2.25%;4 月 30 日再降 25bp 到 2.00% 后暂停。

2008-09 · 雷曼与 AIG

日期事件
9 月 7 日房利美、房地美被政府接管
9 月 15 日雷曼兄弟破产,美国历史上最大的破产案;美银收购美林
9 月 16 日美联储向 AIG 提供 850 亿美元贷款,换取近 80% 股权;货币基金 Reserve Primary“跌破 1 美元”
10 月 3 日国会通过 7000 亿美元问题资产救助计划(TARP)
10 月 6 日美联储宣布开始对银行准备金付息(IOER)
10 月 8 日全球六大央行联合紧急降息 50bp(美联储、欧央行、英国、加拿大、瑞士、瑞典),美联储降到 1.50%
10 月 29 日再降 50bp 到 1.00%

2008-11-25 · QE1 启动

美联储宣布购买 1000 亿美元机构债和 5000 亿美元房贷抵押证券(MBS)。资产负债表扩张的时代由此开始。

2008-12-16 · 零利率

  • 目标从单一数值改为 0–0.25% 的区间,联邦基金利率实际上到了零。
  • 声明称低利率可能维持“一段时间”(some time)。
  • 2009 年 3 月 18 日,QE1 扩大到合计约 1.75 万亿美元,并开始购买 3000 亿美元国债。标普 500 在 3 月 9 日见底(676 点)。
  • 衰退从 2007 年 12 月持续到 2009 年 6 月。失业率在 2009 年 10 月达到 10.0% 的峰值。
美联储资产负债表 2003–2026
总资产,每月第一周;QE 是扩表,QT 是缩表
$0B$2.00T$4.00T$6.00T$8.00T$10.0T20052010201520202025QE1QE2QE3QT1疫情 QEQT2停止缩表$6.75T总资产
$0B$2.50T$5.00T$7.50T$10.0T20102020$6.75T
来源:FRED(WALCL)
日期总资产
2026-11$6.75T
2026-10$6.75T
2026-08$6.75T
2026-06$6.71T
2026-04$6.67T
2026-02$6.61T
2025-12$6.54T
2025-10$6.59T
2025-08$6.64T
2025-06$6.67T
2025-04$6.72T
2025-02$6.81T
2024-12$6.90T
2024-10$7.05T
2024-08$7.17T
2024-06$7.26T
2024-04$7.44T
2024-02$7.63T
2023-12$7.74T
2023-10$7.96T
2023-08$8.21T
2023-06$8.39T
2023-04$8.63T
2023-02$8.43T
2022-12$8.58T
2022-10$8.76T
2022-08$8.88T
2022-06$8.91T
2022-04$8.94T
2022-02$8.87T
2021-12$8.65T
2021-10$8.46T
2021-08$8.23T
2021-06$7.94T
2021-04$7.71T
2021-02$7.41T
2020-12$7.22T
2020-10$7.08T
2020-08$6.95T
2020-06$7.17T
2020-04$5.81T
2020-02$4.17T
2019-12$4.07T
2019-10$3.95T
2019-08$3.78T
2019-06$3.85T
2019-04$3.94T
2019-02$4.03T
2018-12$4.09T
2018-10$4.17T
2018-08$4.26T
2018-06$4.32T
2018-04$4.39T
2018-02$4.42T
2017-12$4.44T
2017-10$4.46T
2017-08$4.47T
2017-06$4.46T
2017-04$4.47T
2017-02$4.45T
2016-12$4.45T
2016-10$4.46T
2016-08$4.47T
2016-06$4.46T
2016-04$4.48T
2016-02$4.48T
2015-12$4.48T
2015-10$4.49T
2015-08$4.49T
2015-06$4.46T
2015-04$4.48T
2015-02$4.50T
2014-12$4.49T
2014-10$4.45T
2014-08$4.41T
2014-06$4.33T
2014-04$4.24T
2014-02$4.11T
2013-12$3.93T
2013-10$3.75T
2013-08$3.58T
2013-06$3.40T
2013-04$3.21T
2013-02$3.02T
2012-12$2.86T
2012-10$2.81T
2012-08$2.85T
2012-06$2.85T
2012-04$2.87T
2012-02$2.92T
2011-12$2.82T
2011-10$2.86T
2011-08$2.87T
2011-06$2.79T
2011-04$2.65T
2011-02$2.47T
2010-12$2.35T
2010-10$2.31T
2010-08$2.33T
2010-06$2.34T
2010-04$2.31T
2010-02$2.25T
2009-12$2.20T
2009-10$2.14T
2009-08$1.99T
2009-06$2.08T
2009-04$2.08T
2009-02$1.85T
2008-12$2.14T
2008-10$1.50T
2008-08$902B
2008-06$896B
2008-04$884B
2008-02$871B
2007-12$883B
2007-10$869B
2007-08$870B
2007-06$873B
2007-04$862B
2007-02$855B
2006-12$862B
2006-10$842B
2006-08$850B
2006-06$849B
2006-04$835B
2006-02$832B
2005-12$833B
2005-10$817B
2005-08$819B
2005-06$817B
2005-04$797B
2005-02$805B
2004-12$807B
2004-10$782B
2004-08$772B
2004-06$764B
2004-04$754B
2004-02$754B
2003-12$750B
2003-10$753B
2003-08$734B
2003-06$732B
2003-04$732B
2003-02$720B
2002-12$720B

2010-11-03 · QE2

经济复苏乏力,核心通胀降到 1% 以下。伯南克在 8 月的杰克逊霍尔年会上预告后,美联储宣布再买 6000 亿美元长期国债。

2011 · 美国评级下调与“日历式”指引

  • 8 月 5 日,标普把美国主权评级从 AAA 下调到 AA+。美股 8 月 8 日暴跌约 6.7%。
  • 8 月 9 日,美联储首次写明日期:零利率将维持“至少到 2013 年年中”。
  • 9 月 21 日,推出“扭转操作”(Operation Twist):卖出 4000 亿美元短期国债,买入长期国债,压低长期利率,但不扩表。

2012 · 2% 通胀目标与 QE3

  • 1 月 25 日,美联储首次正式确立 2% 通胀目标(以 PCE 衡量)。同时开始公布每位官员的利率预测,也就是后来的“点阵图”。
  • 9 月 13 日,推出 QE3:每月购买 400 亿美元 MBS,没有总额上限,被称为“无限 QE”。
  • 12 月 12 日,每月再加 450 亿美元国债,合计每月 850 亿;同时改为“门槛式”指引:失业率高于 6.5% 且通胀预期不超过 2.5% 时,不会加息。

2013 · 缩减恐慌(Taper Tantrum)

  • 5 月 22 日,伯南克在国会作证时表示,未来几次会议上可能会放慢购债速度。
  • 10 年期美债收益率从 5 月初的约 1.6% 涨到 9 月的近 3%,新兴市场资金大量流出,印度、印尼、土耳其、巴西、南非被称为“脆弱五国”。
  • 9 月,美联储出人意料地暂缓缩减。12 月 18 日宣布从 2014 年 1 月起每月少买 100 亿美元。
  • 教训: 市场对“少买一点”的反应,可能比对加息还大。此后美联储对任何政策变化都会提前很久预告。

耶伦:退出零利率(2014–2018)

2014 · 结束 QE

耶伦 2014 年 2 月 3 日就任,首位女性主席。缩减按每次会议 100 亿美元的节奏推进,10 月 29 日 QE3 结束。资产负债表停在约 4.5 万亿美元,之后到期资金再投资,规模维持不变。同期油价从 2014 年 6 月的 100 多美元跌到 2016 年初的不足 30 美元,美元大幅升值。

2015 · 人民币贬值推迟加息

  • 8 月 11 日,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形成机制改革,人民币一次性贬值约 2%。
  • 8 月 24 日,全球股市暴跌,道指开盘一度跌超 1000 点。
  • 原本市场普遍预期 9 月加息,美联储顾虑全球局势,选择按兵不动。

2015-12-16 · 9 年来首次加息 → 0.25–0.50%

这是 2006 年 6 月以来的首次加息,零利率维持了整整 7 年。

2016 · 计划加 4 次,实际只加 1 次

  • 2015 年 12 月的点阵图预计 2016 年加息 4 次。
  • 但 2016 年初美股和油价暴跌,6 月 23 日英国公投脱欧,全球利率创历史新低(德国 10 年期国债收益率转负)。
  • 最终只在 12 月 14 日 加息一次。期间 11 月,特朗普当选总统。
  • 这是“点阵图不是承诺”的经典例子。

2017 · 三次加息并开始缩表

  • 3 月、6 月、12 月各加息 25bp,到 1.25–1.50%。
  • 10 月起开始缩表(QT1):到期证券不再全部再投资,每月上限从 100 亿美元逐季提高到 500 亿。
  • 12 月,《减税与就业法案》签署,企业所得税从 35% 降到 21%。
  • 11 月 2 日,特朗普提名鲍威尔接替耶伦。耶伦成为几十年来首位没有获得连任的主席。

鲍威尔:从“自动驾驶”到 40 年最高通胀(2018–2026)

2018 · 加息四次与年底股灾

  • 2 月 5 日,鲍威尔就任当天,道指暴跌 1175 点:波动率指数暴涨,做空波动率的产品(如 XIV)一夜清零。
  • 全年加息 4 次(3、6、9、12 月),到 2.25–2.50%,缩表也加速到每月 500 亿美元。
  • 10 月 3 日,鲍威尔说利率“距离中性还有很长的路”。美股随即开始下跌。
  • 12 月 19 日,照常加息,并称缩表处于“自动驾驶”状态。标普 500 从 9 月 20 日的高点跌到 12 月 24 日,跌幅约 19.8%,几乎进入熊市。
  • 特朗普多次公开批评美联储加息,称其为美国经济“最大的威胁”。

2019 · 急转弯与三次“预防式降息”

  • 1 月 4 日,鲍威尔表示对加息将保持“耐心”,美股当天大涨。3 月的点阵图显示全年不再加息。
  • 中美贸易战升级(5 月和 8 月两次加征关税),10 年期和 3 个月期美债收益率倒挂,衰退担忧上升。
  • 7 月 31 日,2008 年以来首次降息 25bp,提前两个月结束缩表。9 月 18 日和 10 月 30 日又各降 25bp,到 1.50–1.75%。鲍威尔称之为“周期中的调整”,而不是降息周期的开始。
  • 9 月 17 日,回购市场危机: 企业缴税和国债发行同时抽走银行准备金,隔夜回购利率盘中一度飙到 10%,联邦基金利率一度突破目标区间上限。纽约联储十多年来首次进行回购操作注入流动性。10 月起,每月购买约 600 亿美元短期国债来补充准备金,美联储强调“这不是 QE”。
  • 教训: 准备金并不是越少越好。这决定了后来第二轮缩表停在什么位置。

2020-03 · 疫情:两周降到零,无限 QE

日期动作
3 月 3 日紧急降息 50bp 到 1.00–1.25%,2008 年以来首次例会外降息
3 月 9、12、16、18 日美股四次触发熔断
3 月 15 日(周日)紧急降息 100bp 到 0–0.25%;宣布购买 7000 亿美元资产;准备金率降为零;与五大央行加强美元互换
3 月 17–18 日重启商业票据、一级交易商、货币基金流动性工具
3 月 23 日无限量 QE:“按需”购买国债和 MBS;首次推出购买公司债的工具(一级 / 二级市场企业信贷工具)
4 月 9 日2.3 万亿美元贷款计划,包括“主街贷款”和市政债工具;可购买部分已被降为垃圾级的“堕落天使”债券

资产负债表从约 4.2 万亿美元三个月内涨到 7 万亿,2022 年 4 月最高达到约 8.97 万亿。

2020-08-27 · 平均通胀目标(FAIT)

杰克逊霍尔年会上,鲍威尔宣布新框架:通胀长期低于 2% 后,允许它“一段时间内适度高于 2%”;就业方面关注“缺口”而不是“偏离”。这意味着美联储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在通胀起来之前就预防性加息。12 月,美联储承诺每月购买 1200 亿美元资产,直到就业和通胀取得“实质性进一步进展”。

2021 · “暂时性”通胀

  • 供应链瓶颈、财政刺激(2021 年 3 月 1.9 万亿美元救助计划)、二手车和能源价格叠加,CPI 从 4 月起超过 4%,年底升到 7%。
  • 美联储一直称通胀是“暂时性的”(transitory)。
  • 11 月 3 日,开始缩减购债,每月减少 150 亿美元。
  • 11 月 30 日,鲍威尔在国会表示是时候“弃用”暂时性这个词了。12 月,缩减速度翻倍。

2022-03 ~ 2023-07 · 40 年来最激进的加息 +525bp

日期幅度区间背景
2022-03-16+250.25–0.50%2 月 24 日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油价一度超过 130 美元
2022-05-04+500.75–1.00%2000 年以来首次 50bp
2022-06-15+751.50–1.75%5 月 CPI 8.6% 超预期;1994 年以来首次 75bp
2022-07-27+752.25–2.50%6 月 CPI 达到 9.1%,1981 年以来最高
2022-09-21+753.00–3.25%
2022-11-02+753.75–4.00%连续第四次 75bp
2022-12-14+504.25–4.50%
2023-02-01+254.50–4.75%
2023-03-22+254.75–5.00%硅谷银行倒闭后不到两周,仍然加息
2023-05-03+255.00–5.25%第一共和银行 5 月 1 日被摩根大通收购
2023-07-26+255.25–5.50%22 年来最高
  • 6 月起开始第二轮缩表(QT2),9 月起每月上限 950 亿美元(600 亿国债 + 350 亿 MBS),速度是 QT1 的两倍。
  • 8 月 26 日,鲍威尔在杰克逊霍尔只讲了约 8 分钟,明确表示抗通胀会给家庭和企业“带来一些痛苦”。标普 500 当天跌 3.4%。
  • 2022 年市场: 标普 500 全年跌约 19%,纳指跌约 33%,美债遭遇有记录以来最差的一年,“股债双杀”让传统 60/40 组合大幅亏损。英国 9 月因减税预算引发国债和养老金危机。

2023-03 · 硅谷银行危机

  • 3 月 10 日,硅谷银行(SVB)倒闭。它持有大量低息长期国债和 MBS,加息后出现巨额浮亏,引发储户挤兑。这是美国史上第二大银行倒闭。
  • 3 月 12 日,签名银行倒闭。美联储推出银行定期融资计划(BTFP):允许银行用国债按面值(而不是市值)抵押借款一年,监管部门同时宣布全额保护这两家银行的存款。
  • 3 月 19 日,瑞士信贷被瑞银收购。
  • 美联储在这期间做到了“两手分开”:用 BTFP 等工具处理金融稳定问题,用利率继续对付通胀。

2023-08 ~ 2024-09 · 高位停留 14 个月

  • 2023 年 10 月,10 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度触及 5%,为 2007 年以来最高。
  • 2023 年 12 月,点阵图显示 2024 年将降息三次,市场大涨。但 2024 年一季度通胀反弹,降息一再推迟。
  • 2024 年 6 月起放慢缩表,国债每月上限从 600 亿降到 250 亿。
  • 2024 年 8 月 5 日,7 月就业数据疲弱(触发“萨姆规则”衰退信号),叠加日元套息交易平仓,日经指数单日跌 12%,美股波动率指数 VIX 盘中飙到 65 以上。

2024-09 ~ 2025-12 · 降息六次 −175bp → 3.50–3.75%

日期幅度区间背景
2024-09-18−504.75–5.00%首次降息就降 50bp;鲍威尔称之为“再校准”
2024-11-07−254.50–4.75%特朗普 11 月 5 日胜选
2024-12-18−254.25–4.50%“鹰派降息”:点阵图显示 2025 年只降两次,美股当天大跌
2025 年 1–7 月维持4.25–4.50%关税冲击带来通胀不确定性,暂停 9 个月
2025-09-17−254.00–4.25%就业明显放缓;新理事米兰主张降 50bp,投反对票
2025-10-29−253.75–4.00%政府停摆期间决策;同时宣布 12 月 1 日停止缩表。米兰主张降 50bp、堪萨斯城联储主席施密德主张不降,1990 年以来第三次出现“两个方向”的反对票
2025-12-10−253.50–3.75%9 比 3 通过,2019 年以来反对票最多:米兰主张降 50bp,施密德和芝加哥联储主席古尔斯比主张不降

2025 · 关税与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挑战

  • 4 月 2 日,“解放日”关税: 特朗普宣布对几乎所有贸易伙伴加征“对等关税”。标普 500 较 2 月高点的跌幅一度接近 19%,美债和美元一度同时下跌,“卖出美国”的说法出现。4 月 9 日,关税暂缓 90 天,美股单日大涨约 9.5%。
  • 美联储观望: 关税既可能推高通胀,也可能拖累增长,所以 1 月到 7 月一直没有降息。特朗普多次公开要求鲍威尔大幅降息,甚至称其为“笨蛋”,并以美联储总部翻修超支为由施压。
  • 8 月, 理事库格勒提前辞职。特朗普 8 月 7 日提名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斯蒂芬·米兰接任剩余任期(至 2026 年 1 月 31 日),9 月获参议院确认。
  • 8 月 25 日, 特朗普宣布以涉嫌房贷申报不实为由解雇理事丽莎·库克。这是美联储 112 年历史上首次有总统试图解雇理事。下级法院阻止了解雇;2026 年 6 月 29 日,最高法院以 5 比 4 裁定库克可以在诉讼期间留任,理由是程序问题(没有给她申辩的机会),并未回答总统能否解雇理事。库克至今仍在任。
  • 10 月 1 日到 11 月 12 日, 联邦政府停摆 43 天,是史上最长的一次。期间官方数据中断,2025 年 10 月的 CPI 最终没有发布。美联储在“数据盲区”中降息。
  • 12 月 1 日, 第二轮缩表结束,总资产从 8.97 万亿美元降到约 6.5 万亿。12 月 12 日起开始“准备金管理购买”,初期每月购买约 400 亿美元短期国债。鲍威尔强调这是流动性管理,不是货币政策信号。资产负债表此后缓慢回升到约 6.76 万亿。

沃什:战争、油价与再次加息(2026–)

2026-01 ~ 02 · 平稳的开局

  • 1 月和 3 月的会议维持 3.50–3.75% 不变。2 月 CPI 同比约 2.4%,美联储讨论的是“什么时候继续降息”。
  • 1 月 11 日(周日), 鲍威尔发布视频声明:司法部向美联储送达大陪审团传票,以他 2025 年 6 月就总部翻修成本所作的国会证词为由,威胁对他提起刑事诉讼。鲍威尔称这是逼美联储降息的“借口”。特朗普否认知情;多名共和党参议员也公开批评。
  • 1 月 30 日, 特朗普提名前美联储理事凯文·沃什接替鲍威尔,击败了哈塞特、沃勒、里德等候选人。市场普遍认为他会更配合降息。

2026-02-28 · 伊朗战争与霍尔木兹海峡

  • 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打击,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全球约 20% 的石油运输经过这里。
  • 4 月 8 日宣布停火,但海峡通行量远低于战前:8 月中旬一天只有约 10 艘船通过,战前约 130 艘。
  • 5 月初布伦特原油一度涨到 114 美元,9 月初又回到 100 美元附近,柴油价格创纪录。

2026 年春 · 通胀重回 4%

月份CPI 同比核心 PCE 同比
2026-022.4%3.0%
2026-033.3%3.1%
2026-043.8%3.1%
2026-054.2%(三年来最高)3.2%
2026-063.5%3.0%
2026-083.4%3.0%
2026-093.7%3.1%

数据来源:FRED。CPI 为未季调同比,与官方公布口径一致。

6 月会议纪要显示,美联储因“中东冲突推高能源和其他投入成本”上调了通胀预测,但当时仍预计下半年油价回落、通胀放缓。结果,夏季的停火谈判反复,8–9 月油价又涨了回来。

2026-05-22 · 沃什就任

  • 5 月 15 日,鲍威尔的主席任期届满,理事会任命他为临时主席(chair pro tempore)过渡一周。
  • 5 月 22 日,沃什在白宫宣誓就任美联储主席。他接替的是米兰的理事席位,米兰的辞职在沃什宣誓时生效。
  • 鲍威尔留任理事(理事任期到 2028 年 1 月),并表示要等司法部结束对他的调查后再考虑离开。卸任主席后留在理事会,在惯例上很少见。
  • 沃什上任后不再提供前瞻指引,不预告未来的利率路径。这是对 2003 年以来美联储沟通方式的一次明显逆转。

2026-09-16 · 三年来首次加息 +25bp → 3.75–4.00%

  • 以 12 比 0 全票通过,是 2023 年 7 月以来的首次加息。此前沃什在 8 月发表了鹰派讲话,市场基本已经计入。
  • 沃什在发布会上说,7 月以来有三件事变了:经济更强、通胀没有放缓、地缘局势升级;并称通胀是美联储的“首要任务”。
  • 官员的预测中位数显示,年内还会再加一次,2027 年维持不变。
  • 特朗普仍然希望降息,但表示对沃什“有信心”。

2026-10-28 · 维持不变,两票主张加息

  • 以 10 比 2 维持 3.75–4.00%。理事库克和克利夫兰联储主席哈马克投反对票,主张再加息 25bp。
  • 9 月核心 PCE 3.1%,仍远高于 2% 目标。

2026-11 · 数据继续偏热,12 月加息几乎被完全定价

  • 11 月 6 日,10 月非农就业: 新增 16.5 万人,远超约 6 万的预期;失业率从 4.2% 降到 4.1%;8–9 月数据合计上修 8.4 万。
  • 11 月 10 日,10 月 CPI: 环比上涨 0.4%,核心 CPI 环比 0.3%,都高于预期。因为 2025 年 10 月政府停摆期间没有采集数据,BLS 无法公布 10 月的同比数字。据《纽约时报》测算,整体通胀约 4%,核心约 2.8%。
  • 下一次会议在 12 月 8–9 日。 据 CME FedWatch,11 月中旬市场对加息 25bp 到 4.00–4.25% 的定价概率约为 96%–100%(11 月 10 日 CPI 公布后约为 89%)。

30 年的规律

加息慢,降息快

典型节奏例子
加息每次 25bp,每季度或每次例会一次2004–2006 年连续 17 次 25bp
降息50–100bp,经常在两次例会之间紧急宣布2001 年 1 月、2001 年 9 月、2008 年 1 月、2008 年 10 月、2020 年 3 月

唯一的例外是 2022 年,美联储因为在通胀问题上“落后于曲线”,被迫连续四次加息 75bp。

加息结束到首次降息:7–15 个月

最后一次加息首次降息间隔期间出了什么事
2000-052001-01约 7.5 个月互联网泡沫破裂
2006-062007-09约 15 个月次贷危机
2018-122019-07约 7 个月股市大跌、贸易战
2023-072024-09约 14 个月地区银行危机、就业放缓

零利率之后,资产负债表成了第二个“利率”

  • 2008 年以前,美联储总资产不到 1 万亿美元,政策只靠调利率。
  • 2008 年以后,利率降到零,QE 用来压低长期利率,QT 则相当于“隐形加息”。
  • 两次缩表都停在“准备金开始紧张”的位置:2019 年 9 月的回购危机,以及 2025 年底的提前停止缩表。

前瞻指引从无到有,又被放弃

“相当长时间”(2003 年)→ 日历式指引(2011 年)→ 门槛式指引(2012 年)→ 点阵图(2012 年起)→ 平均通胀目标(2020 年)→ 沃什不再给指引(2026 年)。指引降低了市场的意外,但也让美联储在 2021 年被自己的承诺束缚,反应迟缓。

对投资的含义

  • 加息周期结束不等于利好。 最后一次加息往往离“出事”不远(见规律 2)。
  • 降息救不了透支的估值。 2001 年降了 550bp,纳指仍然又跌了一半多。
  • 实际利率比名义利率更重要。 2022 年名义利率只有 1–4%,但通胀高达 8–9%,实际利率转正的过程才是成长股杀估值的主因。
  • 当前的组合不寻常: 利率在涨,通胀约 4%,就业增长时好时坏,纳斯达克 100 远期市盈率约 23 倍,AI 公司依赖持续融资。这和 1999–2000 年“加息 + 高估值 + 资本开支热潮”有几分相似。不同之处在于,这次的通胀主要来自能源供给冲击,而不是需求过热。

本文仅为研究记录,不构成投资建议。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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